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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全国《读书世论调查》探知战后出版文化史

 

资料来源:    作者:越谷和子


第一届每日新闻社的全国《读书世论调查》是二战结束两年后(1947年11月)创办的。当时战时结束的混乱影响尚在,这是出版界只要有纸张到手,无论印出什么书都能卖掉的时代。唯利是图的新兴出版业者充斥国内,出现了“坏书排挤好书”的现象,每日新闻社认为,要是听之任之,“不仅是出版界的损失,势必对重建文化国家为目标的日本前途有极坏的影响”,为此提出“清除坏书”为第一目标,决心实施全国读书舆论调查。这种调查每年进行一次,迄至1998年已达52届。回顾长期以来的调查结果,从日本人读书生活的经历中,就可突出地呈现出“战后日本人的心灵轨迹”并可顺理成章地划分为六个时期。现分述每个时期的出版文化的潮流倾向如下。

1.以文化国家为目标的时代(1947-50年)

在战争结束的混乱中,战后初期的畅销书是《日美会话手册》。战争结束仅一个月(1947年9月)该书即已出版,随着占领军日益增多,该书一年内共销售360万册。

《爱情如陨星》在1947年第一届调查时曾升至首位。它是因佐尔格间谍案首犯而被处决的尾崎秀实从狱中给妻子的书信集。书中清晰地表现作者的政治观、社会观以及尾崎固有的形象,书中所描述的丰富生动的人性,可说是对当年面对饥饿而苦苦挣扎的日本人心灵起着明灯的作用。此外,当时的每日新闻社会部长森正藏以新闻记者角度描述满洲事变以来内幕秘史《旋风二十年》、永井隆在核爆炸辐射症病床上面对死亡所写出的《孤儿》等等,都是抽去战时和战后的社会背景而无法理解的好书。

文化国家正是放弃军备后的日本所应追求的。因此,第一届调查时曾提出“日本要成为文化国家,应致力于出版哪一类书籍”。结果是科技书籍遥遥领先于社科类书籍,以后依次为少儿读物、文学书籍、宗教类书籍,娱乐类书籍最少。这表明国民认为建设文化国家时科学技术振兴是当务之急。

2.体会到独立解放感的时代(1951-58年)

1951年9月和约签订,其背景是日美安保条约已经签订、遍及日本的美军基地网的占领时期已告结束,日本终于独立了。

M.盖因的《日本日记》(上、下卷)1951年售出26万部并于次年升至“优秀读物”第四位。书店因猜中“和约签订后何者是与自立国民迈出的第一步相适应的出版物”而成为畅销书。

和约并不是全面媾和,即使此时还有日美安保条约,但独立是当时日本人心中所向往的。

这种解放感亦反映在读书方面,人们开始追求形形色色的趣味。其中尤为显著的是“性解放”,将以前认为罪恶的通奸从正面来容忍的有大冈升平的《武藏野夫人》以及石康慎太郎的《太阳季节》、原田康子的《挽歌》、三岛由纪夫的《美德的诱惑》等都纷纷成为畅销书。
1956年的经济白皮书中强调,此时已“不能算战后”。与竭力为谋生的战后前期相比,此时期以谋生为目标的日本人在《太阳季节》中可感到青年人的腾腾热气和《挽歌》中感到少女郁积心中的悲哀。

3.世态人情骚动《人的条件》时代(1959-64年)

日本经济进一步高涨,1959年迎来了超过“神武景气”的“岩户景气”。但1960年由于反对修订日美安保条约运动的激化,社会的紧张和不安有所加剧。

以此社会情况为背景,五味川纯平的战争文学《人的条件》和安本末子以北九州煤矿令人赞许的10岁女孩为主角的《二哥》都成为畅销书。

围绕安保条约的紧迫状况,那些反复思考生存的人世间剧目成为畅销读物。可是当新安保条约自然承认后,池田内阁又竭力歌颂得益倍增论,国民的激动情绪立即被分散吸收并转化为追逐实利的动力。

1961年,因为奥林匹克东京大会将于三年后召开,岩田一男的《英语捷径》成为畅销书,而《益智术》和《意志磨练》等书籍也广受读者欢迎。

4.重新评价历史的时代(1965-67年)

日本的高度经济在成长,新干线建成通车了,奥林匹克东京大会(1964年10月)已经闭幕,越南战争正进一步扩大,日本人不论其喜爱与否都不得不注视着越南。通过对越南的关心,国民间重新评价世界中日本的时机已告成熟。围绕战后二十年、纪元节复活等进行了热烈的讨论。

中央公论社的《日本史》居1965至1967年“优秀读物”前列,而L.摩斯莱的《伟人天皇》、小泉信三的《海军主计大尉小泉信吉》等书也都广受读者欢迎,出现了历史类书籍的畅销热潮。

5.物资丰富后追求心灵的时代(1968-73年)

在所谓“伊…景气”的空前景气的日子时,1968年国民生产总值(GNP)超过西德而居世界第二位(社会主义阵营除外),这种空前的消费热潮被誉为“昭和元禄”。经济繁荣扩大了自由,日本人的价值观变得多种多样化了。国民的读书倾向也显示了这种特点,实用类书籍列局首位。

佐贺潜的《民法入门》和《刑法入门》位列1968年“优秀读物”,它作为解决经济高度成长时发生的各种事件和麻烦的参考书而备受欢迎。

俗话说:“衣食足而知礼节”,人们习惯于从盐月弥荣子的《冠婚葬入门》中查阅日益富裕的生活习惯和礼仪,该书在1970-71年间曾销售100万册。

反映信息化时代,1969年梅…忠夫的《知识的生产技术》、P.F.特拉卡的《断绝时代》、E.戴博诺的《水平思考的世界》、川崎一郎的《日本真相》等均为畅销书。

如何从固有概念延伸的新观点来表现为抓住现实的姿态就是上述各书的话题,E.本顿森的《日本人和犹太人》以农耕日本人和牧畜犹太人的文化差异为基调的比较文化论令日本人感动不已,它被列为1971年的畅销书。

6.度过困难时期(1974-)

1973年10月第四次中东战争爆发,战事迅速升级,阿拉伯石油输出国机构决定减少原油生产5%。这对国内消费量的80%依赖中东的我国来说打击是很大的。

国内不断发生抢购又惜售石油的现象,国民对此颇为敏感,生怕贫穷又重会降临。以经济大国自负的日本实际上是个资源小国。经济成长的红灯已经启亮,呈现出社会可能会突然沉沦恶化的形势。反映这种黑暗的社会背景,有吉佐和子的《恍惚的人》列居1974-77年的“优秀读物”前茅,有吉佐和子的《复合污染》又列居1975-76年的“优秀读物”前茅,对年老后生活不安和公害威胁深感害怕的日本人表露出绝望的震动。

国民对1976年2月揭露出来的洛克希德事件的关心以及对自民党金权体制的批判议论都在日益增长。同年7月前首相田中角荣遭逮捕。

受这事件刺激,山崎丰子的《不毛地带》列居“最近阅读书籍”和“优秀读物”前位。该书以尖锐笔法揭露1958年防卫厅两次购入防卫战斗机时,洛克希德和格拉曼双方激烈的推销战以及由此引发的政财界的勾结,在《每日周刊》上连载刊出。

1976年电影《神犬家族》得到极大的好评,作者横沟正史的作品在“横沟正史书籍展销会”上卖得1500万册的好成绩。《神犬家族》自然也成为畅销书,居同年“最近阅读书籍”的首位。参照角川书店《神犬家族》取得巨大成绩的先例,1977年森村诚一的《人证》书籍和电影都获得好成绩,广告语“先看书后看电影,先看电影后看书”将人们的关心汇集起来了。

1995年是战后50周年,以此为契机《战后50年》(每日新闻社)、濑岛龙三的《原大本营参谋谈太平洋战争》(东京新闻出版局)等介绍战中、战后的出版物竟达250多种。但国民热衷于电视演员松本人志所写的《遗书》以及将少年滑稽杂志的推理漫画小说化的天树征丸的《金田一少年事件集》(1、2)、永六辅的《大往生》等书籍,对有关战后50年的书籍没有太大的兴趣。据全国出版协会出版科学研究所调查,1998年的畅销书为《新…人间革命》(池田大作)、《幸福的革命》(大川隆法)、《大河的一滴》(五木宽之)等书,表明在战后最不景气的年代里国民热衷于宗教书籍和追求心灵慰藉的书籍。

结束语

通过历时50余年的全国《读书世论调查》就不难探知日本人与读书的关系,当战争刚结束处于虚脱状态却又渴望从书籍中汲取明日活力的日本人,以及遭受石油打击时摇摆、追查洛克希德事件等黑暗现实,力图了解事件本质并超越现实的日本人姿态都有所表现。即使因时代、环境不同追求有所差异,但日本人始终将书籍作为“精神食粮”度过战后的激动。
日本国宪法保障“言论、出版以及其它一切表现的自由”。正是有了这种自由,书籍可称是日本人的精神食粮。我们务必更加珍视目前言论自由所赐与的幸福。

各时期的畅销书(据每日新闻社 全国《读书世论调查》)

1947年 〈优秀读物〉

顺序

书 名

作 者 名

(实数)

1

爱情如陨星

尾崎秀美

(376)

2

凯旋门

雷马克

(130)

3

居里夫人传

E.居里

(120)

4

风知草

宫本百合子

(113)

5

旋风二十年

森正藏

(92)

6

旅愁

横光利一

(76)

7

夏目漱石全集

夏目漱石

(69)

8

伸子

宫本百合子

(68)

9

细雪

谷崎润一郎 (66)

10

忆起

河上肇

(64)

1951年 〈优秀读物〉

顺序

书 名

作 者 名

(实数)

1

少年期

波多野勤子

(178)

2

M.米契尔

(161)

3

细雪

谷崎润一郎

(135)

4

宫本武藏

吉川英治

(102)

5

武藏野夫人

大冈升平

(78)

6

大地

赛珍珠

(77)

7

女人的一生

莫泊桑

(61)

8

归乡

大佛次郎

(59)

9

岚丘

E.蒲龙台

(55)

10

新译源氏物语

谷崎润一郎

(55)

1959年 〈最近阅读书籍〉

顺序

书 名

作 者 名

(实数)

1

人的条件

五味川纯平

(86)

2

日本史

中央公论社

(48)

3

日本文学全集

新潮社

(46)

4

人墙

石川达三

(33)

5

日瓦戈医生

帕 斯达尔奈克

(25)

6

夜行

志贺直哉

(20)

7

二哥

安本末子

(20)

8

世界文学文库

河出书房新社

(19)

9

私本太平记

吉川英治

(19)

10

自由的契约

五味川纯平

(17)

1965年 〈最近阅读书籍〉

顺序

书 名

作 者 名

(实数)

1

德川家康

山冈庄八

(56)

2

日本史

中央公论社

(48)

3

跟我来!

大松博文

(21)

4

注视爱和死

河野实、大岛道子

(20)

5

新书太平记

吉川英治

(18)

6

源氏物语

与谢野晶子

(17)

7

新新译源氏物语

谷崎润一郎

(16)

8

日本文学

中央公论社

(15)

9

白色巨塔

山崎丰子

(14)

10

妻爱纪念物

池上三重子

(14)

1968年 〈最近阅读书籍〉

顺序

书 名

作 者 名

(实数)

1

世界文学全集

河出书房新社

(17)

2

安娜…卡列尼娜

L.托尔斯泰

(15)

3

日本文学

中央公论社

(13)

4

人间革命

池田大作

(12)

5

现代日本文学馆

文艺春秋

(11)

6

日本文学全集

河出书房新社

(11)

7

女人的一生

莫泊桑

(10)

8

德川家康

山冈庄八

(8)

9

神马行

司马辽太郎

(8)

10

点和线

松本清张

(8)

11

民法入门

佐贺潜

(8)

12

M.米契尔

(8)

 

 

 

 

1974年 〈最近阅读书籍〉

顺序

书 名

作 者 名

(实数)

1

海鸥

L.柏库

(71)

2

日本陆沉

小松左京

(40)

3

胜海舟

子母泽宽

(25)

4

恍惚的人

有吉佐贺和子

(24)

5

青春门

五木宽之

(18)

6

虚构之家

曾野绫子

(15)

7

华丽的家族

山崎丰子

(12)

7

人间革命

池田大作

(12)

9

1999人类大劫难――诺查丹玛斯恐怖大预言

五岛勉

(11)

 

 

 

 

表2 1988年畅销书 (全国出版协会出版科学研究所调查)

顺序

书 名

作 者 名

1

新人间革命

池田大作

2

幸福的革命

大川隆法

4

大河的一滴

五木宽之

5

别惦记小事!

L.卡尔逊

6

褒贬别人的人

F.阿尔贝洛尼

8

圆环

铃木光司

9

百子的话

樱百子

10

释迦的本性

大川隆法

 

 

 

1998年每日新闻社全国《读书世论调查》的调查方法

调查地区: 全国

调查对象: 16岁以上男女

标本规模: 4760人

标本抽取法:多层次随意抽取

调查方法: 问卷预填调查对象,再由调查员回收

调查时间: 1998年9月4日-6日

回收数(率:) 3067人(64%)